月亮上的垂釣者,拿著釣竿,倚靠彎月,用想像力織夢,望一方璀璨。

我是伏流。

祝願所有解放的時刻
所以不哭、不放棄、不認輸
日日如此
 

浮生

※陰陽師同人

※大天狗&妖狐

※我流召喚術

※自我流設定,OOC確定,就是一隻很愛吐槽的妖狐,雖然只會二突但我還是愛他。


【以杯酒賞月】



 

噗唰──

 

 

妖狐瞬間只看見一團黑影衝至自己眼前,看到了卻來不及反應,被大堆羽毛糊了滿臉,輕柔烏羽在強烈的旋風作用下也變得銳利幾分,其中竟有幾根劃開了掩蓋住妖狐上半張臉的面具,使其裂成兩半,更有幾分割進了眉上三寸,淺淺的,彷若被紙劃傷那樣,絲絲疼痛卻不見血,但傷了尊嚴,令妖狐心中怒火騰騰,有被挑釁之感。

大膽!竟敢攻擊他這張迷惑眾生的臉!太放肆了!

他恨恨地拂掉黏在頰邊的羽毛,狐臉面具喀的掉落在地,接著抬頭仰視對方,露出那張揚了半面的絢麗紅紋,繁複而有著奪目心魄的美,本就俊秀的臉在月光照耀下更是鍍上層玉般的溫潤。

 

那妖怪斜晲了他一眼,眼神太遠看不清,然而渾身散發出的驕傲與對他的輕蔑是無論如何也忽視不了的。

 

喂、你──

 

那影子站在枝椏上,輕巧毫無重量般,像是隨時會被大風刮走,妖狐吞了口唾沫,上半夜入喉暖身的胭脂醉也醒了幾分,勁風獵獵,夜晚蟲鳴嘈雜,然而此刻他卻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異常放大──妖狐眼中的那身影最終承受不了強風吹襲而自空中墜落、如同春天見到的那隻蝴蝶,飄然著再也拍動不了的翅膀落到地面、又似極臨近秋時每片泛黃離開樹枝的葉子──然而對方身後那對寬大翅膀與劃過胸口的疼痛很快的提醒妖狐想錯了。


「吾乃大天狗。」眼睛的主人開口,翅膀每拍動一次,帶動而出的旋風幾乎讓妖狐站不穩身軀,「區區小妖沒有資格站於吾面前。」

直接的陳述句完全否定妖狐本身的存在證明,他說不出話來,想反駁妖怪生來並非比誰較強大,卻又怎麼也說不出口,被狠狠刮過的尊嚴讓他想不顧一切的將手中的紙扇甩到對方那張淡漠自衿的臉上,那是面對強者而升起的反應嗎?通常他並非如此無禮啊。

再一定神,對方已然飄遠,咻地化做流星,將高掛在夜空中的玉兔撕裂為二。

大天狗。

他的心臟響了起來,猶如擂鼓,彷彿作為妖怪的他從這刻起才開始擁有生命,胸口深處響了一聲,又,響了一聲。

需得是強者才能與你說上話嗎?

 

※※※

 

那之後過了很久,不曉得幾百年,人類在此地群居建城,聚落生活,繁衍子嗣,久到他們彼此幾乎都忘了曾經會晤過,久到妖狐忘了自己內心曾有的悸動,忘了修行成一等妖怪的理由,只顧著與花街美麗的藝妓調笑、將看中的少女拖回家中製成標本好好珍藏。

從哪邊長歪了他也不知道,但要他見著那麼美、正值青春年華的姑娘家過了燦爛年華而老去,實在於心不忍。

 

嗯?你問怎麼沒有人管他?先不提那些生命短暫外加弱小的人類,就算是妖怪裡維持秩序的鴉天狗也不被放進他眼底好嗎?那點力量在他面前就是雲泥之間差了不只一點半點。

 

然而他卻狠狠栽在鯉魚精身上。

不、更準確的說,應該是栽在單戀那條鯉魚精的河童找來的打手──大陰陽師安倍晴明身上,說他輸給區區河童太丟臉,但如果是安倍晴明,輸了也是理所當然,就算是失憶的晴明,一隻手也抵得上住在這平安京暗處大部分的妖魔鬼怪。

 

他被晴明的符咒綁縛著來到了這個陰陽師位於土御門路的住宅,晴明在放他出來以前對他說道,並不強求他留下,只是要他不可再危害人間,接著便解了符咒。

 

妖狐一獲得自由,正想回嘴誰要留下,視線卻被眼前景象捉住,他不由得屏息,庭院很亂,雜草叢生,乍看之下已經很久沒有被好好整理,但仔細一看卻又並非如此。

那些植被是依照晴明的意願生長在這個庭院裡,觀賞用的花聚在一處,實務性的藥草聚在一處。

當然也有不照晴明意願生長的,那是顆連妖狐見了都目不轉睛的大櫻樹。

他的耳畔傳來晴明低笑,那張若狐般的臉孔與唇角彎起一抹教他看不透的弧度,要不是他的臉上仍帶著面具,都會以為對方透過他的臉部表情從而讀到他的心,可怕太可怕、這裡究竟誰才是狐狸?

 

點點櫻瓣隨風飛舞,鼻間沁入清冷的花香,妖狐幾近忘情的觸碰著櫻樹,粗糙的樹皮蹭痛了掌心讓他瑟縮了下,卻又平貼了上去。

 

原來不曾遺忘,只是刻意不去想起。

 

他曾於此地……遇見了某個大妖怪。

 

「真漂亮。」妖狐的低喃之輕,全被風聲淹沒。

 

 

後來那株櫻樹分叉的枝椏就成了妖狐的特等席,他常坐在那,瞇著眼搖扇,偶爾擺酒,然而另一杯酒盞一直沒有被拿起來過,裡頭清淺酒液就這樣於夜晚中被飄落櫻花淹沒;有時候他也就什麼也不做,呆呆地看著晴明在不遠處寫字畫符。

在這個人鬼共生的時代,天天都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事發生,隸屬於中務省陰陽寮的官員安倍晴明也不是每天都可以閒閒沒事欣賞風花雪月,而是要常常熬著夜觀察星象、式占,不時還要應付貴族自身惹出來的麻煩,還有那些時常上門找碴的『貴客們』……晴明眼睛底下累積出來的黑眼圈,妖狐每次見了都想笑上兩聲。

 

「妖狐。」樹下傳來呼喚,妖狐只是耳朵動了動,悠哉悠哉的靠回樹幹,閉上眼睛假寐,「妖狐。」

呼喊聲又大了些,不應,他才不應,應了又不知道會被派去幹嘛,上次他就是傻傻地回答,結果被晴明一番咒的理論當了一回派遣式神解決南國浪人發生的事件,他才不是晴明的式神!他只是很喜歡這棵櫻樹跟滿院子裡的小姐姐們才待在這裡的。

 

「妖狐……」

 

另一道軟軟的聲音跟著響起,妖狐睜開了眼,他可以無視晴明,但卻不能無視可愛的神樂,他就是心太軟無法拒絕溫軟雌性的請求,要是能把對方的血從腳跟鑿洞放掉,固定在……

 

啪!

「喂,你扇子掉了。」

 

妖狐盯著來串門子的源博雅看,不,他才不是失手掉了摺扇,他手腕處被石子打中的地方還在隱隱發麻,這傢伙真不簡單,果然這庭院裡沒一個是好相與的。

 

「還你。」源博雅皮笑肉不笑的說,同時不著痕跡的以身影擋住了神樂,妖狐沒放在心上,轉頭去望晴明。

 

白衣青年伏在案前,兩旁壘滿大疊大疊的書籍,據說這是專人從唐國帶回來、紀錄歷史地理與光怪陸離事件的一套書,紀載許多妖怪特徵、長相、分布地,堪稱妖怪圖鑑,共十八卷,名曰《山海經》,妖狐老早就用雙眼去看過書上大半景色,因此他也覺得這書沒什麼,不像晴明這樣如獲珍寶、動用了不少關係才將它從宮中借回來,從前天開始就與底下的式神們沒日沒夜的謄寫,本來妖狐也在抄書的行列裡,但他都裝作不干己事的模樣,晴明也無暇逼他。

 

就算失憶了也要這樣自己替自己找事做,人類真是可憐。

 

 

「說吧,要小生做什麼?」

晴明抬眸望了他一眼,那一眼包含的情緒太多,像是『我有沒有聽錯』『妖狐竟然主動求事』『我怎能不好好成全他』之類有的沒的,更多的是讓妖狐見了都要炸毛的不懷好意,晴明打著壞主意時,那張柔和的面貌在月光沐浴下更加雌雄莫辨,鮮豔紅唇微微上揚,就是妖狐定力這樣足夠、成天在一堆小姊姊裡頭混的,都忍不住嚥了嚥口水。

 

大陰陽師的個人魅力真是可怕。

 

「想讓你給貴船神社的宮司送個信。」

貴船?妖狐不敢置信的瞪著晴明,對方到底知不知道貴船離平安京有多遠?那可是鞍馬山再更上去欸,晴明到底知不知道他只是輕飄飄的講兩個字,自己可是要翻山越嶺跑斷腿耶?

 

「你要是覺得留下來抄書比較好的話……我也沒有意見。」晴明像是忽然想起妖狐一直處在閒閒沒事的自由之身狀態,便喚著紙片式神搬來一張桌子與備用的筆墨紙硯。

 

妖狐討厭被使喚,但更討厭抄書這種枯燥乏味的工作,偏偏又拿晴明沒轍,與其幫晴明抄書或是聽晴明論述何謂咒,他還是乾脆一點去跑腿讓晴明閉嘴吧。

妖狐恨恨的將信劈手奪了過來。

「這信中寫什麼?」他狀似隨意的問道,晴明派他出去送信可真是放心,要時多久、要不要把信送到宮司手上可全掌握在他的手上。

 

「我前些日子夜觀天象發現一點異常,近日可能會發生大量星象移動,想將消息遞往貴船進行確認,如果我的觀察沒錯,那麼就會與貴船神社聯手上書到宮裡。」

 

妖狐實在沒忍住,發出了困惑的單音。

晴明這些日子明明一直忙著尋妖,尋完以後又都在抄錄山海經,哪有空去觀察什麼天象啊?

晴明淡晒,妖狐忙在他紅唇輕啟前使役妖風將自己捲離晴明的庭院,也不想解開什麼疑惑了,有多遠滾多遠。

 

「晴明,為什麼你式神那麼多,偏偏要叫妖狐去送信?」

「嗯?」晴明放下手中筆毫,轉動些微發疼的手腕,「那個啊,博雅。」

「什麼?」

「你相信緣分這種東西嗎?」

聽到晴明又要談咒,博雅內心是拒絕的,他坐到了晴明身邊,用力將對方擠到一旁。

「唔。」晴明見博雅要替他,從善如流的退開,順便休息,在喝了幾口盜墓小鬼泡好的茶後,無視庭院眾生逃的逃躲的躲,悠悠開口。「其實呢,我們身邊總有著看不見的緣分在牽引著我們,比蜘蛛的絲線還輕,比岩石還堅硬。」

「有那種東西嗎?」博雅順口回道。

「有的,這世間的一切,包括你和我坐在這裡,都是緣,也是咒啊。」

又來。博雅現在只要聽到咒就頭大,他的手一抖,毛筆上的墨汁險些滴落在在謄錄紙上,還好沒有,否則他方才抄寫的那些就全白費工夫了。

 

「可是晴明,你還是沒有回答為什麼要派妖狐去貴船。」神樂一針見血的問。

 

 

 

妖狐本來是想要邊玩邊送信,大概是加入白晴明陣營的關係,他每天吃好睡好,也不用去跟別的妖怪打架搶地盤,只要梳毛想著如何勾引小姐姐到身邊陪伴就好,這樣醉生夢死的生活他的妖力竟然還比以往提升許多,一身毛皮也比以往光滑柔順,趁此機會他乾脆替自己改造了下形象,衣服換了,瀏海剪了,面具不戴了,風流倜儻不說,每天照池水都能被自己帥倒。(但讓他傷心的是每次靠近池塘,鯉魚精就會潛到池底,火大的是河童還將水凝成水球朝他狂扔)

 

妖狐自己也不清楚為何晴明底下勤快的式神那麼多,就非要使喚他來送信,他在逢魔時刻到達鞍馬山腳下,踏上鞍馬山的地界時,一種窒息感立刻扼住他全身,旋即消失無蹤。

而一段若有似無的笛聲在山中幽幽迴盪,跟樂悅之人源博雅所吹奏的清雅笛聲全然不同,那是更加蠱惑、卻又寂寥的聲響。

 

不信好奇心會害死一隻狐的他尋聲而去,在見到那雙大翅膀時,他忍不住嘆息,該死的晴明。

樂曲來源之前跟在黑晴明手下為非作歹的大天狗,前因後果他當聽百物語一樣聽同僚青行燈講好幾天,什麼『執行大義為得哪般』『受了黑晴明蠱惑』『在錯誤的時間遇到錯誤的人做了錯誤的事』等等聳動標題,這也是妖狐會耐著性子聽一個雌性在他面前談論另一個雄性的原因,除了青行燈聲音好聽,也是她太會講、講得太引妖入勝了。

 

但是妖狐想,要是做了這些事的是巫蠱師,青行燈也不會用那種可惜的口吻談論了。

對方不像先前對戰遇見的那樣意氣風發,身後的一對翅膀還纏繞著青中泛黑的不祥霧氣,那個黑霧他在一些小妖身上見過,大概是太靠近陰界裂縫而沾染上的詛咒,不過晴明三兩下就幫那些中招的小妖除去了。

此刻大天狗滿面致鬱,白白浪費那張帥氣的臉。

 

殘血般的夕陽緩緩下沉,妖狐從底下仰望著樹上的大天狗,有些恍惚,這幕情景似曾相似,先前曾發生過嗎?還是夢中見過?他此刻是在現實,還是夢貘製造出的幻境?那雙與他對視蔚藍眼眸過於澄澈,對他依舊沒有任何印象,一旦體認到這項事實,妖狐內心不免泛起幾分焦躁。

 

「喂、你。」

 

妖狐出聲,大天狗歪了歪頭,平靜淡漠的臉出現幾分疑惑,向著聲源望去,只見那妖怪有著一頭及腰長髮,銀白色中挑著幾縷艷紅,看上去顯眼但不突兀,生著一對大大的狐耳,手持著扇子,肩上還掛著一副狐狸面具,一雙金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盯著他看。

 

這妖狐竟然沒有受他的笛聲蠱惑操控?看來有幾分本事。

 

「你的晴明呢?」

 

短短幾個字卻如同一把利刃刺進大天狗的胸膛,妖狐一族捅你一刀不見血的本事他今日總算領教到了。

「……與你無關。」大天狗半歛目,低聲說道,他怎麼能說出他因為輸了白晴明而被黑晴明拋下、扔在這裡,還深中陰氣詛咒,身軀受了侵蝕無法展翼離去,不過這些天來他在仔細的思考所謂的大義是不是就要透過傷害其他弱小妖怪來達成……可以說透過自省,想通許多。

「喔。」妖狐剛才多問一句已經很佛心了,大天狗不想講,那他也不打算多管閒事,他經過大天狗所在的樹,往深山裡通往貴船神社的方向走去。

 

回程時他循著原路回去,不為其他,就是想看看那隻大天狗還在不在,妖狐也說不清楚這麼關心對方到底是怎麼回事,只是、可能、大概,是內心那股想要親手將對方翅膀剁下來本體埋進井裡好讓世間少了一個情敵的慾望從來只增不減吧。

 

對方還在。不知是否妖狐的錯覺,那纏繞在對方雙翼的霧氣更深更濃了,他有種衝動想衝回平安京將晴明拖來這裡給大天狗祓褉一下。

 

入了夜,月亮還沒升到高空,而山林總有妖魔橫行,風一吹又更覺詭譎,在樹上那大妖身軀一歪隨風墜落時,妖狐的心跳剎那間停止了,是被斬成兩半的蝶翼飄落長廊,還是那離了枝椏的枯葉即將入土呢?

本以為對方會不負他期待的展翅而飛,卻沒有,他只得拋卻形象,三步併兩步的衝到大天狗的落點,以己身當作肉墊做緩衝,手持的那把漂亮摺扇也不知摔到哪去,同時在內心暗罵自己跟大天狗一定不對盤。

 

「飛不起來爬那麼高做什麼?還重死了!」

「……抱歉。」大天狗短暫失去意識後恢復清明,發現自己壓著妖狐,忙起身將對方扶起。

 

能別這樣嗎?就維持你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讓小生討厭的更徹底一點不好嗎?妖狐一臉看到鬼的神情,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聽到他的抱怨,看樣子應該是沒有。

「你……要不要回平安京讓我家晴明看看?」妖狐問,而事不過三,要是這次再被拒絕,那麼他從今以後也會記取教訓、再也不問的。「大天狗飛不起來,像話嗎。」

 

妖狐自己沒發現,但他說出『我家晴明』時,不用自稱,而是一種很親密的稱呼,臉上的隱隱有著自豪感,繃得緊的臉那微笑藏也藏不住,胸膛挺起,耳朵豎的老高,不難看出晴明在他心中的地位。

 

「……確實不像話,那就有勞了。」大天狗微微頷首。

 

 

當兩個使役風的妖怪回到晴明住所時,將這座老宅大半拉門全掀飛了,這不打緊,要緊的是將那些晴明謄寫好正在晾乾的苦心吹散、紙卷落到樹上、池中。

 

「妖狐帶了星星回來。」神樂的話讓八百比丘尼眨了眨眼,拉起神樂的手,跟小白一起往外走去,避免被捲入暴風圈。

安置好大天狗的白衣青年笑的和煦,如沐春風,對著妖狐招手。

 

「來,我們來切磋一下。」

 

陰陽師的稱號可不是喊假的,妖狐被晴明電到差點到三途川去找孟婆聊天,他短期內不想再看到五芒星了!而且將山海經抄本吹散大半的又不是他的風、是大天狗的啊,為什麼只修理他?妖狐真想在額上畫一個大大的冤字。

 

 

結果後來他被罰將那些抄本集全,漏頁的、被池水浸濕的需得補上,於是此刻他抱著一盞燈籠鬼跟大疊紙捲以及兩套筆墨紙硯住紮在大天狗休憩養傷的房間,毫不客氣的將三分之二的書堆往對方那邊。

 

大天狗也只是默默的提筆開始抄寫,大妖之所以是大妖,在於他能一心多用還不被發現,因此他偷覷了妖狐許久都沒被發現,待在他左方的妖狐寫三個字就停下來磨墨偷懶,耳朵也懨懨的垂往腦後,口中不斷嘟囔,連他偷摸那蓬大尾巴都沒發現,觸感很軟,真的很軟,也很好摸,大天狗正想著如果摸耳朵對方會不會生氣,聽力敏銳的他便聽到有重物壓在木廊上所發出的嘎吱聲,那是人類身軀重量壓在木廊上的聲音,他立刻縮回手,裝做抄寫中的認真樣。

 

 

「……可以的話小生也想當晴明,或是生個晴明,讓式神替小生做事多方便啊,但執行上有困難……不如去找個人類姑娘生孩子……」

大天狗那張清秀的臉龐從方才開始就一直欲言又止,在聽到妖狐的句尾後更是流露出明顯對他的同情,終於忍不住輕咳幾聲。

 

「第一,汝仍執夢,應當夢醒。其二……」大天頭微微偏頭,示意妖狐順著方向看過去,「晴明。」

 

兩個字代表了很多意思。

比如說晴明在你身後,看上去很火。

比如說你別再講了禍從口出啊。

更比如晴明溫和的笑著說「妖狐我們去結界裡切磋一下」,隨後招招將妖狐收拾的嗚呼哀哉,再起不能。

 

媽的你這該死的鳥人就不能早點打斷小生說話嗎!

 

判官經過時,用判官筆在妖狐面具上寫個慘字,字體飛揚,鐵劃銀勾,氣勢磅礡。

路過的跳跳哥哥甚至在妖狐胸口壓上一副手刻精緻版小棺材。

「帶福哦。」他這麼表示。

但是再多的福也拯救不了你的智商。妖狐敢發誓,那個從一開始就離遠遠作壁上觀的大天狗,眼神赤裸裸的傳達這句話。

 

 

抄書地獄終於結束時,大天狗的傷勢也好的差不多。

 

「你決定了嗎?」晴明挑眉,望著大天狗跪坐在他面前。

「是的。」大天狗想,成為『我家晴明』底下的式神……或許也是不壞的事。但知道大天狗成為晴明式神;自己又多了同僚的妖狐反倒有些氣急,出了火坑還要進去,這妖怪腦袋是裝了豆腐,傻嗎?

 

「你又為什麼這麼氣?」聽他講完來龍去脈的青行燈反問,讓妖狐愣住了,「為什麼要這麼在意大天狗?你不是討厭他嗎?」

妖狐瞇起眼睛,手慣性的想去抓扇子卻抓不到,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似乎掉在鞍馬山了。

 

「小生比較討厭河童。」半晌,妖狐只吐出這句牛馬不相干的話。將青行燈逗的不顧形象大笑出聲。

「有那麼好笑嗎?」

「你找我不如去找晴明大人,讓他放大天狗回山比較實際。」對大天狗留下一事持贊成票的青行燈說著,畢竟養眼的事物能多一分是一分,忽地她想起了什麼,「今天有市集呢,你沒有出去逛逛嗎?」

 

妖狐只是耳朵動了動,尾巴被太陽曬的蓬鬆柔軟。

「不了,哪裡都不能拐小姐姐回來,無趣的緊。」

 

坐在走廊觀賞庭院風景的兩隻妖怪都沒想到,穿著一襲白色狩衣、身後一對翅膀的大天狗將他們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了去,等兩隻妖怪聊完各自離去,他才冷著一張臉,毫不痛惜的將揣在懷中的那東西扔進了池裡。

 

大天狗從內而外滲出了的溫度把路過的雪女嚇著了,她再三思吋,還是上前關切。

 

「那不是您向博雅大人借錢、好不容易才制成的……?」

「用不著了。」大天狗露出淡淡微笑,像雪女告禮後離去。

 

雪女想了想,還是威脅住在池邊的河童要把水池凍住,讓他去打撈大天狗扔掉的東西,既然都被扔了,那麼她拿來做其他用途也不過份吧。

 

她將東西握在手裡,沉甸而冰冷,而後花了些許功夫,終於在某處找到那隻不正經的妖狐。

 

妖狐沒接住雪女砸過來的東西,頭上腫了好大一包,但他的原則教他不能與女孩子生氣,尤其是當對方製造出來的冰雹比自己的腦袋還大的時候。

 

「大天狗大人要給你的。」雪女簡單說完轉身就走。

 

妖狐滿臉問號的拆開,細看才發現那竟是由純鐵打造出來的摺扇,入手很沉,扇面是由他摸不出材質的布做成,上頭繡有著淺淺櫻瓣飛舞的紋路,摸著堅韌,殺氣撻伐,漂亮的令他愛不釋手,嘴上卻還要嫌這麼重的一把扇,小生怎麼拿的動,當下也沒興趣繼續喝花酒,急急忙忙的要趕回土御門,誰知道走到一半被晴明派來的紙鶴傳書,說是有妖氣出現,令他前往平安京西南方集合。

 

平定完妖氣也已到了深夜,晴明一行回到宅院,基本各自鳥獸散,晴明隔天可還是要去陰陽寮值班的。

 

但妖狐卻了無睡意,摸著鐵扇,思考良久。

 

偶然抬頭,大大的銀盤被一晃而過的流星劃成兩半,鼻間竄入了櫻花的香氣,他的視線此刻敏銳地捕捉到了那藏在樹葉枝椏中的身影,穿著白色狩衣就別想在夜晚玩躲貓貓了吧大天狗大人。

 

他兩三下就爬到枝椏分叉處,一把攬住要逃的大天狗。

大天狗掙了掙,有時他著實摸不透對方態度,說是有那麼一點意思,卻對所有人、尤其女孩子都相當好,說沒有,但所有經妖狐口中吐出的話好似都能變異成情話,多了層曖昧不明的色彩,添了許多隱匿的親密,大天狗想,他受的詛咒一定還沒好,否則怎會對一隻妖狐升起憐愛之情,但是當他心泛起憐愛之情時,又並非妖狐生的柔美又毛絨絨,那是種無法以言語準確表述出來的心情。

 

妖狐從懷中掏出一只綁著紅繩的小瓶,掀開紅泥封,一股奇異的香氣便從中蔓延出來,妖狐將它倒近兩個酒盞,有些自豪的表示這可是他從判官那邊拿來的酒釀,可比酒吞童子葫蘆裏頭裝的檔次好太多。

 

……你對判官跟酒吞童子都做了什麼啊?

 

「還要給你這個。」

「這是?」大天狗接過妖狐遞來的酒與物品,仔細看才發現那是枚白色勾玉。

「符咒,為你而求的。」妖狐笑的得意,生生將一雙桃花眼瞇成一條線,「願大人所到之處皆無往不利。」

 

大天狗嘴角上揚些許,也許是看著妖狐在笑,才會忍不住跟著笑,但今夜卻是最近幾百年來,心情最為輕鬆的一次,他喝了口酒。

「那吾要返還至高無上的咒。」大天狗湊近妖狐,枝椏晃動,趁著妖狐被驚的動也不動時將對方抱進懷裡,用酒液沾濕對方唇瓣時,大天狗想,這個詛咒還是此生都別解開好了。

 

 

 

清酒濯濯,杯淺緣深。

世界那麼大總想走出山海經,但繞還繞去最終還是回到了這裡,這個人鬼共生的平安京。

 

以杯酒賞月。

 



FIN





我喜歡妖狐XD跟管狐XD我其實一直都滿喜歡狐狸的XDD

是說有沒有哪位好心人可以為我科普一下狗崽的起源XDDD

寫得很不知所云XDD大概就只會產出這一篇XDDD

陰陽師有毒,大天狗有毒!!!我其實是那種、沒抽到角色就當作不知道角色長相個性的人,但是在大天狗面前,原則算個毛啊!套句親友說的話,大天狗是原則中的潛規則!!!


希望這篇真能替我召喚出大天狗(哀傷

大天狗快回寮T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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