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上的垂釣者,拿著釣竿,倚靠彎月,用想像力織夢,望一方璀璨。

我是伏流。

祝願所有解放的時刻
所以不哭、不放棄、不認輸
日日如此
 

被愛妄想

※陰陽師手遊同人衍生,一目連x般若

※妖狐實力打醬油

※私設、ooc、自我流,發現錯字頗多(!

※標題來自極限挑戰六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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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無止盡的上坡,石階一直向前向上延伸至看不見的地方,似乎沒有盡頭。

 

溫熱的風奏響樹林,拂過少年的手、身軀、脖頸,稍微帶走了一些燥熱,他以手臂拂去被黏膩汗水沾濕的瀏海,露出白皙姣好的可愛臉龐,金色雙瞳下方有著紅色花紋。

他頭繫著不符合他形象的、一張紅色的惡鬼面具,猙獰長角、讓人心生畏懼,這面具即是般若。少年身後背負著龐大的鬼面,仔細一看還有一條腕口粗的黑蛇纏繞於上,蛇頭擱在少年脖頸要害處,他卻絲毫感覺不到沉重似的,踩著紅色木屐,腳步輕快的拾階而上,身穿一襲偏灰色的和服,下擺有些短,只到大腿的長度,外則是套著黑底繡金紋的羽織。

 

每座山都有它的靈性,此處也不例外,越往深處,樹木越長高大、枝葉茂盛,將正午日光遮的嚴實,少年是在清晨之時從山腳出發,光是走到半山腰就花費掉他許多時間。

眼角忽然掠過了什麼。他歪過頭,停下了腳步,那是一座碎石堆,具體來說,是神龕,因為過於老舊又無人修繕,風吹雨打經年累月便垮成一堆碎石。

剛剛也經過這堆碎石。這是迷路了?般若止住了回頭的動作,不需回頭,他很清楚來時路就只有一條,曾幾何時為他解熱的、輕柔的風已變得稍嫌強硬,毫不留情的迎面灌來,似有趕他之意,逆風而上本就辛苦,走了那麼久的路,腳趾與足底早已磨破了皮,般若雖感到疼痛,卻能忍受,不如說,他其實正享受這般疼痛。

 

正因疼痛,他才感受到自身存在。

可繼續走下去總不是辦法。

 

般若嘆了一口長長的氣──人常說嘆氣會老十歲,可對於不知歲月的妖異而言,嘆氣或許只是單純為了深呼吸──接著大喊出聲。

 

清朗的聲音迴盪在山林間,隱沒在風聲嗚咽中。

 

 

「──風神大人,我來了喔。」

 

 

 

【被愛妄想】

 

 

荒涼的空地孤零零的立著一個柱子,這裡曾是風神廟的遺址,然而隨著時間流轉、物換星移,曾經輝煌的神居也破敗成現在這個樣子,無人祭祀,被遺忘在信仰之外。

「我這次帶了你應該會喜歡的東西,風神大人,謝謝你救過我。」般若站在柱子旁,從懷中掏出一把東西,不由分說的將之灑到他口中的風神頭上、身上,橘紅色的、如倒掛燈籠般的果實骨碌碌散落一地,般若面帶笑容,聲音開朗,眼底卻一片冷意,口中嚷著風神、風神,可舉止毫無尊敬之意。

 

畢竟這裡並沒有神,只有妖怪而已。般若甜美的笑容下,有著相當明顯的挑釁之意,搞不清他到底是來道謝還是來結仇。

 

「謝謝。」被果實丟滿一身的男子只是溫和的笑了笑,「酸漿果,性苦味寒,可入藥,通常用於墮胎。」他以指尖挑起幾株酸漿果上未除盡的根莖,「酸漿根可做鎮定劑,過量甚至能抑制呼吸。」

 

男子笑著望進般若那雙金色瞳眸,後者抿起唇。

並非是認為如此幼稚的舉動被看穿而感到尷尬,而是為著對方那無限度的容忍底線感到惱怒。

為什麼你不生氣?為什麼不憤怒?為什麼你總是笑?

般若依照著世間負面情緒而生,遊走在眾多惡意中,卻從未在對方身上感受到哪怕一根髮絲的負面情緒。

 

他忽然伸出手,靈巧的解開覆在男子臉上的繃帶,而後將對方那長的遮住半張臉面的瀏海別至耳後,露出那空洞眼眶。

與另一隻碧綠眼睛不同,空洞的、沒有眼珠的──男子捉住了般若要碰觸他舊傷的手。

 

「看夠了?」

「我明天還會過來。」般若低聲說,想用些力道抽回了手,不料被對方更用力的握住,重心不穩的撞進對方懷中,而男子抱著他飛快退離原本的地方幾尺,澄紅細小的燈籠果散落滿地,幾乎是同時,那裡便出現一柄巨大鎌刃。

 

背對著的般若沒看到鐮刀有多銳利,但來者不善他還是能察覺出來。

「哦──這不是黑白鬼使嗎?真是勞駕啊。」被男子護住的般若有恃無恐,笑的爽朗愉悅。

 

來者是地府的引魂使,鬼使黑及鬼使白,職責在於牽引著死者魂魄前往地府接受審判,當中一襲白衣手持招魂幡,面貌溫潤如玉,黑的那個則是不疾不徐的將鐮刀拖回自己身邊,銳利刀刃割裂泥土,在地上劃出一道又深又長的痕跡。

一般他們並非如此無禮,鬼使黑雖然行事不拘泥小節,不過好在身為他同僚的鬼使白總會適時地扮演煞車,但有時煞車也會失靈比如說現在。

 

鬼使牽引著亡魂前往地府。

他跟般若是妖怪,而非亡魂,可鬼使必定為著魂魄而來。男子僅用幾瞬便得到答案,有些責怪意味的捏緊般若的手。

 

地上的酸漿果亮了起來,每一顆皆藏著一魄生魂,每一盞皆昭示般若的惡。

 

他們相對無語,唯有風聲喧囂,在男子及般若周遭形成若有似無的護盾。

 

「我們這次出差到平安京要引領亡魂,卻發現每一個死者都缺少了生魂……追查之下才發現是般若帶走的。」趁著鬼使黑收集魂魄的時候,鬼使白淡聲解釋,般若千不該萬不該挑著現在地府正缺人手、陰界裂縫又日益漸大的時刻搗亂,平時還能當作是小打小鬧的閉眼揭過,這次奪魂之事可是觸犯到他工作領域及底線,「昔日風神大人再有面子,又能護得了他幾時?」

 

言談間彷若般若不存在,金髮少年不知有無察覺這點,仍是滿不在乎。

 

男子望著鬼使離去,面露苦笑。

 

他定定地看著般若,金髮少年被瞧著也絲毫不見心虛模樣,最後是一目連先屈服,只拍了拍他的頭,說起他跟般若相識,回想起來相當簡單。

 

 

般若在一個月前被大妖追殺至這座山林,恰巧被一目連撞見,故而得救。

般若知曉很多妖怪的事,當然也知道一目連的事,被人民遺忘的神明,墮落成妖,但仍待在山林中,守護著一草一木,用溫柔的態度看待周遭眾生。

 

般若養好傷後,就笑嘻嘻地說要報答風神大人的恩情,將一目連那句『我已不是風神,喚我一目連即可,且不需你報答』當作耳邊風。

 

他首先做的就是採集大量鳳仙花瓣搗碎敷在一目連身邊跟著的那條龍上,趁著龍睡覺時下了黑手,說是要替龍做個鱗甲美容,而且染色還沒染完全,遠看起來就是粉紫相間的落漆龍。

 

龍:……

一目連緊抓著要去找般若算帳的龍的尾巴,花了好一番力氣安撫下來。

 

 

其他還有向一目連展示他過往收集而來的面具、從花街偷來的摺扇(上頭還有首艷詩)、剛出爐的、滾燙的惡意(一目連鄭重拒收),般若在走下山的途中慢慢回想,這些似乎都不能報答一目連救他的恩情,因為對方總是平靜笑著。般若知道這些禮並未送到對方心坎裡,他在人世間混跡多時,原則是鐵打不動的有恩報恩有仇還仇。

 

一目連這樣無欲無求的類型他還是第一次遇到,教他有點傷腦筋,若是不在這裡將恩情還了,他日在別處遇到免不了一番麻煩。

 

若是一目連知道他的想法,肯定要苦笑加搖頭:這是報答?還以為在整我。

 

 

「真是困擾。」金髮少年嘟囔,不一會就又打起精神。

 

妖異的生命沒有盡頭,總是想做點什麼打發時間,忽地耳邊傳來紙張振動的聲音,是用白紙摺成的紙鶴,般若伸手捉住,攤了開來,上頭用墨筆寫著兩個大字──『神社』

 

什麼嘛──

 

般若瞪著這張紙,慢慢蹲下身驅,用力攢著紙張,喉間抑制不住的發出笑聲,在逢魔時刻的深林裡,聽上去比惡鬼之聲更詭異。

 

 

──什麼嘛,不過如此啊。

 

 

※※※

 

翌日,一目連有些困惑的望著那明顯比過往十日都要早出現的鬼面,以及一隻嘴裡不斷碎念的妖狐,還有堆在朽柱旁、堆積如山的木材。

「小生可不是木匠喔、醜話說在前,小生只負責搬,其他不在我負責範圍內。」

 

般若笑的爽朗,點頭稱是,一看就是在敷衍對方,那隻妖狐卻絲毫沒察覺。

 

一目連在不遠處默默看著,般若察覺到他的目光,偏過頭,向他揚起一抹甜笑,並非隨時掛在臉上的那種虛假微笑,而是看見一目連後,彷彿是發自內心嶄露的微笑,讓一目連內心警鈴大作,鈴聲隨著般若走近距離越小越響。

 

「風神大人,我啊,要送給您一份大禮喔。」般若雙手背在身後,仰頭看著一臉平靜的一目連,眉眼彎彎,一目連才注意到對方竟難得的沒有揹著他那個大面具,「這次您一定會喜歡的!」

 

也用上了敬語。不好,事出反常必有妖……雖說他們本就是。

 

「我要送一座神社給您!」般若張開雙手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向一目連昭告他的決心。

但建造神社哪是般若這個妖怪所想的那麼簡單。

 

先不提神社面向、位址多大、動工時辰等,光是建築工學的問題就有的他煩惱,一目連不只一次在他耳邊說算了、請務必住手,般若照樣選擇性重聽,不過在幾日後般若就不再碰那些木材。

 

 

建造神社的事停滯不前,還占了一目連常休息的地方,也讓他看清,般若做事只有三分鐘熱度,跟少年外表一樣的心性,卻也讓長年孤身棲於山中的一目連時常微笑,多了些許生氣。

 

般若有時會拿山中的莓果放在一目連身邊,又自己吃掉。

有時也會摘些花,編成花環套在對方的頭上。

有時會挨在龍的旁邊,仰望蔚藍晴空,然後就這樣睡著,安靜而乖巧。

 

但更多時候,般若會說話,跟一目連說話,不奢望得到回應,就只是自顧自地說,說這世道變化,說哪裡又有戰爭、血流成河,說哪裡生了疫病、屍堆成山,說在這人鬼共處的時代,惡意橫生,說百鬼夜行,說眾生之事。

 

「那麼多生靈,你救的來嗎?」般若手托著頰斜睨著他,白皙的腿弓了起來,本就不長的衣襬因這動作更往上掀了幾吋,露出底下的短褲。

 

「……褲子。」

般若面露困惑,不明白對方為何突然冒出這句話,直到順著對方視線往下看才恍然,卻也沒動作。

「看到了。」一目連只好含蓄的多提醒一點。

「看到又怎麼了?」般若真心沒明白,「你有的我也有啊。」

 

可見一目連不再看他,般若只得把衣服整理好,又接著往下說,恰到好處的抑揚頓挫,溫和清朗的動聽聲音,又成功的將一目連的目光吸引過去。

 

「上次說完了鮫人淚,今天來講講一個關於貪欲的故事……」

 

一目連聽般若講過許多故事,卻從未聽他說關於自己的故事,一字一句也沒有,是不屑提起呢?還是認定了他絕沒興趣?

 

般若講累了,有點口乾,想到要去再往上一點的地方的山澗泉喝點水,正要起身,衣袖的紅繩卻被拉住,低頭一看,才發現那是一目連。

確切的說,是睡著的一目連的手腕不知何時穿過了那個繩環,將他牽制於此,纏繞對方手腕的紅繩彷若命運的紅繩,讓般若不忍心拿掉──笑話,他用力的將繩子抽出來,也弄醒了對方。

 

「你要去哪?」

般若半側過身,嘴裡輕笑,「神明大人開始關心我了啊?我去裝個水喔,不用擔心。」他背起龐大鬼面,倒是讓黑蛇留了下來。

並沒有擔心。一目連的平靜神情明顯傳遞這句話,「我泡了茶。」

 

「您喝就好。」

 

般若的笑聲漸去漸遠,一目連重新闔上了眼,視網膜最後一幕是對方黑底金紋的衣擺翩然,宛若蝴蝶飛舞,被粗暴扯痛的手腕還有紅繩磨過的痕跡,幾分疼痛。

 

 

他知道般若是種怎樣的妖怪,自虐虐人,以他人痛苦為樂的,依靠人心惡意而生,以世間所有妒忌為食,在現世為非作歹,是與自己完全不同的、不折不扣的妖鬼。

般若的故事一目連當然也聽過,只聽過,很有名,故事年份發生在差不多回過頭那樣的幾百年前,般若那時生的就跟般若面具一樣極為醜陋,周遭的人都很討厭他,這樣的他卻也交到一個朋友,與他極為要好。歲月流逝,人會長大,般若仍留在原地,某天般若再去找那人類朋友,卻知道了那人類朋友原來也十分討厭自己的醜陋。

 

那之後般若就拿著小刀,一次又一次的刺向自己的臉,毫不留情的將自己的臉皮剝下製成面具,數次反覆,逐漸變成現在這模樣。

 

 

轉念一想,他們卻又那樣相同,皆為行事相當狠辣的妖異。

對他人狠,對自己更狠。

一個可以為了回應祈願而獻祭己身一隻眼睛。

一個可以為了報復而不顧疼痛,將自己的臉皮一次次剝下來。

這樣看來,他們半斤八兩。

 

 

般若蹲在泉邊,小心翼翼的不讓衣袖碰到水,手指併攏成漏斗狀,掬起水,趁著泉水從指縫流失前捧到唇邊飲盡。

山中氣溫較低,泉水冰冷,吞入喉間,似乎連脾肺也要為之凍結。般若很喜歡喝冰水,不免多喝幾口,逗留一時,思索現在下山回到宿居又會花費多久。

般若沒有留宿在山中過,一目連沒有開口留過他,他也不願留。

 

般若很喜歡待在一目連身邊的感覺,對方看他的眼神,跟看路邊的花草樹木沒什麼不同,不會因為他的長相而驚艷,也不會因為他身上的鬼面而驚懼,會安靜又認真聽他說話,所以結論是他很喜歡一目連,可這樣的喜歡在一目連對他提出希望擁有神社的要求時也變質了,變成的帶點不甘、不情願、厭惡的情感。

以為對方跟其他人沒什麼不同,最終也不過如此。般若暗自決定滿足了一目連的願望便會離去,也因此才遲遲不願動手建造神社。

般若善於窺探心聲,卻總瞧不透一目連的內心,他靠著惡意維生,長期在毫無惡意的一目連身邊,他妖力也會日漸虛弱。

 

 

 

他跟昔日風神果然是不同的,就算對方墮妖了,差距仍然那樣遠。

 

 

風聲。般若警覺的向著風源望去,那道風來的又快又邪,夾雜著一些陰厲之氣,更有著嬰兒啼哭之聲,隱藏的極好,卻仍瞞不過對惡意敏感的般若,陰風吹拂山林,往東北方向而去。

鬼門位,嬰兒。般若在追上去的時候,只全心想著:若是將人類嬰孩救了回來獻到風神大人面前,他會誇誇我嗎?會摸摸我的頭嗎?

 

疾速的風讓般若追得相當辛苦,山林落下的枯葉踩動發出極大聲響,又掩去了地面盤根糾結的樹根,常將般若絆的跳腳,又怕追失。

 

 

一目連是在般若的黑蛇溜走時察覺不對勁的,就算是沐浴也未必得去那麼久,逢摩時刻都已過了幾許,成了妖魔出行的時間,仍不見般若蹤影。

一目連還是有點掛心於般若。

黑蛇沒入黑暗,一目連稍做停頓,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

 

般若估計自己應是不小心踏過了結界,來到有著淒厲哀號、陰風陣陣的地方,圓月高掛,空氣飄盪裡有著極陰之氣,無數小妖失了意識,如同提線木偶般,搖搖晃晃的拿著工具,敲打著陰界裂縫。

 

般若知道陰界裂縫,也知道最近平安京並不平安,知道某個陰陽師在作惡,般若知曉那人的惡意,卻不會阻饒。

風捲著一名尚在襁褓的嬰孩就要往裂縫處扔,要拿人的鮮血作為交換,裂縫才算開採完成,般若不再他想,伸出了鬼手將嬰孩搶了過來,肩膀卻傳來一陣劇痛。

 

仔細一看是根烏黑亮麗的羽毛,銳利的刺入了他的肩膀,只於三分之一在外,一道身影浮在半空,身後的翅膀煽動,強大的妖氣令般若後背悄悄滲出冷汗。

若是給他選項,他絕不會選擇跟這種大妖怪站對立面,可惜現在他似乎沒得選。 

 

「買一送一。」大天狗冷淡的說,不把般若看在眼裡。

 

 

明明是極其危險的情況,笑意卻緩慢綻放在般若那張臉上,沐著月光艷絕動人,彷若鍍上一層銀光,襯著眼角下的紅紋張牙舞爪,不似活物,更像妖鬼,兇戾之氣嚇得他懷中嬰孩放聲大哭。

 

 

般若咂了下舌,瞬間對懷中嬰孩失去耐性,運起鬼爪就將它朝空中扔出去,大天狗的注意力有零點幾秒的分散,而對般若來說已經足夠,只見他身後的鬼面忽地暴起,升起點點詭異紅火,巨大的鬼掌直抓向大天狗,雖沒傷到要害,倒也扯爛了對方一邊翅膀,這徹底惹怒大天狗,他手捏咒訣,一道羽刃暴風就襲向般若。

 

千鈞一髮之際──

另一番人馬撕裂了結界,憑空出現,那是與般若有過幾面之緣、隸屬於中務省陰陽寮的陰陽師安倍晴明,以及貴族武士源博雅,還有式神打手若干。

 

安倍晴明二話不說就放了個結界守,身邊的式神姑獲鳥如疾飛的箭矢衝了出去,柔軟的羽翼護住那被拋飛的嬰孩,妖狐則是不由分說地搶了三把鬼火,一發大招就往大天狗身上扔。

 

可般若他還是毫無防備的被大天狗的招式擊中,想著為何他的身體就這樣擅自行動,明明他並不是這樣多管閒事的妖怪,也最厭惡人類,一邊想著這次竟然不痛。

那瘦小的身軀猶如墜地流星落入了陰界裂縫中。

 

不痛了也好,這次被陰界裂縫吞噬,下次再出來不知道又是哪時,他對人世間並沒有什麼留戀,因此竟然覺得有些輕鬆和放鬆,般若軟軟的下墜,鼓動的衣袖猶如飄飛的蝶翅,再無法拍動一分一毫,深淵近在眼前。

 

心底相當平靜,終於可以脫離惡意,終於不用畏懼和害怕了。

 

然而卻有一道風形成旋流將般若硬是扯了過去,般若睜開眼睛,這才發現他周遭竟有風形成的護盾,隨後他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般若緊抓著一目連的衣袖,腦中一片空白,比起自己落入陰界裂縫裡,更讓他驚嚇的是風神也在好嗎!

 

深淵底下極其陰冷,由下而上生出了風每道都相當銳利,一道道的破開了一目連的風盾,刺進他們的皮肉,一目連已經可以見到深淵底部,而他們絲毫沒有減緩墜落的情勢,他又發出了一道風盾,將陰戾之風轟開。

 

卻也只是恰好阻了落勢,在落地的剎那一目連鬆開了手,將般若往上拋出了一段距離,又控制著風讓對方緩慢落地。

般若有多麼毫髮無傷,一目連的傷勢就有多麼慘烈。

 

般若罕見的大怒,他早已習慣獨自面對一切,學會與疼痛共處,學會不求人,如今出現了風神將他護的這般周全……讓他異常的生氣,以及想哭。

 

「你沒事……就好。」一目連每說一個字,就有大量的血沫從他口中噴濺出來。「沒有保護得很好,你……痛嗎?」他的手指虛碰著般若被羽毛刺入的部分,傷及筋骨,劃開血脈,而後一點一點的,將烏羽抽了出來。

 

般若徹底無語,一腔怨氣都無處發洩。

 

自己習慣疼痛跟痛的時候有人跟你一起痛、擔心你痛,那種感覺是不一樣的,不一樣。

般若的臉扭曲了起來,心臟如同被鬼手抓了一下,既疼又癢,又彷彿被黑蛇纏繞盤據般,壓迫的感覺教他喘不過氣

「不需要……」他恨恨的從齒縫中吐出毒信,眼角的幾分殷紅卻洩漏他真實情緒,「不需要你的同情!」

 

一目連沒有回答,般若其實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聽到,因為他維持著滿身血的狀態昏過去了。

 

平安落地沒有變成碎泥就是好事,而只要般若還有意識,他就能從裂縫中找到出去的路,失去意識而無法動彈的風神被他挪到鬼面上,深淵的地界彷若冰川,又像極了龍麟,稍稍一碰就能鮮血淋漓,皮開肉綻,於是風神身上的血透過鬼面沿路留下蜿蜒的痕跡,有如鮮豔的、開在地府三途川畔的石蒜,此刻卻在這深處冰淵緩慢綻放。

 

般若一邊忍住哭泣,一邊拖著失去意識的風神往前走,墮落下來時木屐也不知掉到哪去,就這樣踩在冰面上,很快的就被凍傷,因為用鬼爪全力護著一目連不被陰戾之風所侵蝕,般若裸露在外的皮膚全被割裂,比剝製自己臉皮時受的傷還精采,白費了一目連花盡力氣護他周全的苦心。

 

一目連再次醒來,並非在原本的山林,而是一間位處僻靜的和室,有道人影在他的身側,一察覺他醒來,就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般若。」

人影嘖了一聲。

 

「般若。」

一目連撐起身,奮力伸長的指尖只堪堪碰觸到那人影衣擺的紅繩。

 

「般若。」

 

終於捉住並將對方轉過身來,那是張佈滿癒合傷疤的臉,癒合形成的肉瘤猙獰,如同惡鬼的臉佈滿裂痕,那張正在哭泣的、龜裂的臉極為醜陋,和著血淚恐怖非常,然而一目連卻像是對此視而不見般,慎重而珍重的、小心翼翼地捧著般若的臉,於其落下繾卷連綿的輕吻。

 

 

 

 

 

 

 

 

也真虧他吻得下去。妖狐不能更感嘆。

 

 

愛真是使人……啊呸,使妖盲目啊。

 

 

 








fun

 

 

他們一言不合就談起了戀愛。

沒有交代感情xddd對不起啦xdddd也沒有解釋到伏筆(神社WWW)

在寫這篇的時候,興致一來用語音召喚往世界頻道大喊:我在寫連若喔

 

手機震動了下,顯示我抽到了荒川之主。

我一臉懞逼。荒川這是對連若有什麼期待啊?

又喊了次:要是一目連你來我就寫連若肉。

手機震動了下,顯示我抽到了雪女。

 

我好像明白了什麼……又好像什麼也沒明白。(我想靜靜

 

最後說聲般若可愛,研磨可愛,他們的腿使我快樂(←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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