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上的垂釣者,拿著釣竿,倚靠彎月,用想像力織夢,望一方璀璨。

我是伏流。

祝願所有解放的時刻
所以不哭、不放棄、不認輸
日日如此
 

過年 by怪

※陰陽師手遊衍生,人物可能ooc,設定自我流

※地府組,無cp

※新年快樂


【判官】


清晨,露珠仍在葉尖上尚未蒸發,母雞剛下的蛋仍然有溫涼的熱度,呼吸間有冷冽的寒氣在吐納,穿著白色襯衣的男子早已行走了一套拳法,將一支等身高、對他而言是夥伴也是武器的的毛筆毫毛擦洗乾淨,整理完畢,走了兩步後,判官在朱案前坐了下來。

 

「啊……又要過年了……」判官嘆了一口氣,纖長的手指翻開判官錄,開始計算今天壽命將盡之人的福、錄、壽及究竟該讓鬼使白還鬼使黑前去帶領最後一段路。

二位鬼使是兄弟,依髮色和衣物做區分,個性也迴然不同,弟弟鬼使白比較溫柔,帶著一支旗子引領魂魄入輪迴,遇到比較不合群的生靈會用鬼手來拉生命能量,比較不痛;哥哥鬼使黑總是面無表情,不說廢話,不拖泥帶水,該走就走,連走路衣服的風聲可以咻咻的劃傷人,判官判定無福之人或是較兇惡的靈,會直接讓鬼使黑去帶,一把大鐮刀劈兩下,魂魄立刻軟綿綿,連哼哼叫都沒有力氣,勾著就拖往地獄。

 

判官手不停,如雕像般端正的坐姿,半刻不移,今日的判官錄已完成了三分之二,桌案右手邊疊著一份份墨汁力透紙背的生死書,通常這時候鬼使們會來取走,今日看似遲了。

判官看著手上最後一份毛邊宣紙,終於抬頭看了天色,日正當中伴著張狂的溫度,濃密的眉毛皺了一下,鬼使們遲到了,另一方面是手上這份文件有些棘手。

 

鐘老先生,七十五歲,與妻子育有三子,最小的兒子十六歲,在求學階段,仍需父母照撫,老先生起居有常,生活規律,但年壽盡了,判官得計算這一生的得失、功過,決定以何種方式引領魂魄歸來。

 

「咦?」判官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聲,老先生的功相當多:多禮、友善,對事物抱持著感恩的心,但過的欄位皆是黑色死字,字字透著血鏽味,這樣便不能功過相抵了。

 

正當判官欲靜心凝思時,門口喀拉快速地打開又俐落關上,鬼使們來了,而且今天聽起來是鬼使黑開的門。

果然,鬼使白走在前頭,一身白衣飄揚,精神看起來很好,鬼使黑看起來便心情不好了,判官也沒有思考太多,鬼使黑心情看起來總是不好,鬼使白拿了半面桌面的判官錄後往判官那看了一眼。

「這魂……要哥哥去嗎?」鬼使白看到鐵劃銀鉤的死字便下意識的覺得那是哥哥的案子。

「死字真多。」聞言,鬼使黑抬起頭來,眼底深處有些興奮,從聖誕節後他可是沉寂好一陣子,鐮刀都長灰塵了,不能怪他,最近大罪犯都讓荒川之主帶走了,泛著藍光的臉說亂世臨,生靈皆飢,吾需惡靈祭天,汝來替?

 

『走……走……都給你!』鬼使黑盡量避免回想那一幕,心裡有些陰影。

 

「無事,這還需要一點時間,這生靈不似窮凶惡極。」判官站了起來,披上紫色大褂,捻起一張白色宣紙覆住雙眼,這是他準備出門的動作。

 

「一起走吧!我來關門。」鬼使白一手拿著滿滿臂彎的判官錄,邊拉開門。

 

出了門,三道人影各往不同方向前進。

判官到了鐘老先生的家門口,身影一閃便入了門,整齊的客廳,窗明几淨,鐘老先生穿著一件素色襯衫坐在木椅子上看書,戴著老花眼鏡的臉斯斯文文,牆上掛著滿滿的獎狀和獎牌,有兒子的,那泛黃斑駁的則是老先生的,原來是退休兵將,判官大悟,怪不得手染鮮血。

 

「晚餐吃滷肉喔,要吃什麼菜?」老先生的太太說,手上拿著鐵鍋。

「都可以,你決定就好。」老先生脫下眼鏡,起身收拾桌面和椅子上的報紙,身體突然猛晃了一下。

「欸欸!你怎麼了,站好啊?」太太放下手上的鐵鍋,走向老先生,「怎麼回事?」

「沒事。」老先生扶著椅背,「最近老容易頭暈,沒事沒事!你先去煮飯吧,孩子們快回來了,我坐一下。」

 

他的手虛浮的撐著椅背,不知道將再無法承受身體的重量。

看來,壽將盡。

判官倚在牆旁,看著老先生在太太進廚房後不久昏過去,看著老先生三個兒子放學回家,驚慌失措的打電話叫救護車,看著太太發抖的手,頰邊的淚,吵吵嚷嚷的聲音隨著救護車尖銳的響笛聲遠去,四周漸漸安靜了下來。

好像因為自己到來,壽命消失得更快了。

通常判官不會直接出現在生靈周遭,他身上的墨汁極愛生命,對敏感的人影響更劇。

昏暗的客廳,桌上涼了的飯菜,判官那張覆著白色宣紙的臉看不出情緒,等了半晌,他嘆了口氣,應是今晚了,不管再經歷多少次,還是無法應付這樣的情緒。

 

判官邁開腳步,往生靈顏色最濃重的方向去。

 

病房內,老先生已醒,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看不出來剛剛暈倒過,心跳緩慢是暈倒的原因,醫師說需要裝心臟節律器,在心臟裡裝上導線,控制心跳,提供身體需要的輸液量。

「那就裝吧。」門內,老先生說,聲音堅定。「麻煩你了,醫師,謝謝你了!」

 

需要更多時間,也不用多,其實一點點就可以──

 

門外,護理師們則爭相討論老先生剛入院的舉止。

打了三針打不上注射留置針,「沒關係,你也不是故意的啊!」

「你叫什麼名字,你真的照顧得很好,來~你幫我寫上去這張紙。」

「你們真的是很棒的。」

 

護理師們的臉盡露溫柔。

「我沒遇過這麼有禮貌的伯伯!」、「他真的好客氣!」

 

──想讓他至少回家過個年。

 

判官一路上聽取這些傳進耳畔的聲音。

紫色長掛旋身飛揚,腳步不停,疾行而去。

 

 

一棟屋子外掛滿了鯉魚旗,隨風飄揚,啪唰唰的跟著奮力擺動魚鰭。

「嘿唷!嘿唷!」白色長鬚,滿臉皺紋的神祉,他叫惠比,萬物有時會尊稱惠比大神,惠比尊,但與他同級別的判官,尊他為壽,算是承認自己沒他那多條皺紋。惠比壽坐在一條有金色魚鰭的魚上,在他的庭院裡,奮力的晾曬著一條條紅線,有的鮮紅,有的赭紅,有的暗紅,數量多的遠看像是一塊掛在空中的紅布。

仔細一看,那紅線是細繩編織成魚的形狀,隱約的金絲在太陽下閃閃發亮,一條一條都是壽命。

「嘿唷!你結束了嗎?嗯嗯,辛苦你了。」惠比壽挑出一條咖啡色的魚對祂說道,金絲仍然閃耀,那是生命的記憶,雖然壽命終了,走過的軌跡仍然存在,惠比壽會將這些生命的軌跡仔仔細細保存起來,慢慢的使用祂們紡出一幅畫,畫作結束時,那便是一個時代。

 

 

「惠比。」判官的聲音比本尊更早到達庭院,「幫個忙。」

 

「給我多一點壽命,多幾日的壽命。」他踏進院子,剛將來由交代清楚後便直接索討。

「不行啊!最近壽命缺的緊。」惠比壽揮著手上的魚竿,「我看過他的魚,就到今天,沒有再多了」魚竿上一條咖啡色的魚線甩啊晃的。「要過年了上頭抓得嚴,沒有辦法借。」

 

魚竿在空中有剎那凝滯,劃出絢爛的光。

 

「咦!咦!咦!」惠比壽突然把魚竿湊到眼前仔細的看,「怎麼回事?壽命延長了?」

判官看著,挑起一邊眉毛,不動如山。

「嗯……這樣啊!這樣的一回事啊!」惠比壽點點頭,將魚用魚竿掛回半空中。「判官,你可以回去了,他多了三天壽命。」

判官不動,定定地看著惠比壽。

定定地是惠比壽的想像,他覺得判官像老鷹一樣,還沒抓到獵物前,都會緊緊地盯著獵物。

「有人幫他求的。」惠比壽撫了撫他的魚竿「這是被他友善對待的人求的,好啦!好啦!看樣子是醫院的人求的,醫院那些人,手上都是經過生命的,他們惋惜誰,無形中可以幫他續一點……欸!欸!」

 

「知道了。」低醇的聲音傳來,再次只聞聲,不見人影。

 

 

 

是夜,當鐘老先生做完心導管確診心臟阻塞問題嚴重,和醫師會談完後,一個人待在房間內思考要不要接受開刀,開刀的風險很高,畢竟年歲大了,但不開刀,隨時都要做好離開的準備。

老先生閉上眼,眼前出現的是家中牆壁上那些滿滿的勳章和獎狀,他走向前,摩娑著已經泛著咖啡色斑點的獎狀,作夢都會想到他們,想看看老朋友的名字。

紙張上卻不是那些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底的是判官那強勁的字跡,張張透紙背,上頭寫著此生的功與過,一條一條名列,不多不少,工整排列,一年十二月:予人讓路;三月四日:彈炮取人命十五;三月五日:彈炮取人命八……

牆的尾端貼著一張白色宣紙,墨汁黑濃透亮,看似尚未全乾,紙上寫著十二月二十:待人和善、有禮,願祈平安,有福眾人齊祈,壽延三日。

 

 

三天後,鬼使白一手拿著白旗,一手領著一縷魂魄入判官的住處,魂魄接觸到充滿墨汁氣味的空間瑟縮了幾下。

判官疑問的眼神掃向鬼使白。

「他堅持要跟你道謝。」他實在太真誠、太客氣了,我沒有辦理拒絕,鬼使白用眼神示意。

 

 

我知道你有來找我,後來醫師說我不只有心跳慢的問題,我的主動脈狹窄,心臟血管阻塞嚴重,醫師說開刀會好,但我知道我不會好,謝謝你來提醒我,讓我可以再多看看家、看看太太和孩子,不用痛就能走,可是走之前一定要來向你道謝,謝謝你那麼溫柔的提醒我,謝謝、謝謝。

 

判官看著向他九十度鞠躬的老先生,隨著鬼使白帶著老先生離開,往更平坦的道路走去,判官仍望著那個方向,淺酌著薄茶,翻開的判官錄擺在朱案上,風吹來又了幾頁。

置於其旁的判官筆上除了公正、謹慎、剛剛被刻上的溫柔泛著光,曖曖閃著。

 



 

fin





我:以為這樣寫就能召喚出判官嗎這作者真是太傻太天真(冷笑



是說對方傳這篇給我時,我看到哭了。因為:「你要寫鬼使白黑嗎?你終於要跨越到新世界了嗎?」(痛哭流涕

她:「沒欸。」


黑白無常哪個比較溫柔我是不知道啦,於是我就問對方為什麼要這樣寫,她回我:「鬼使白一擊兩百,跟鬼使黑一擊兩千相比簡直超溫柔啊。」

我:=''=(溫不溫柔是這樣分嗎?那姑獲鳥打人那麼痛怎麼大家都說她很溫柔

我:給我把鬼使白練上去!!!


其實我哭是因為一想到這是真實案例就TUT

真心希望大家都可以回家過年T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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